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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故事讲不完那就算了吧

2016-09-26 11:41  浏览次  

      对于转校生,总是充满好奇的,尤其在气氛枯燥的初三。班里来一个转校生就像一条大新闻,关于TA长什么样子,为什么会来,从哪里来之类的问题,特别多。那天,班长就来通报了这么个消息,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问着问题,班长都来不及一一作答班主任就进来了。一个个子不高,瘦瘦弱弱的男生尾随其后,在教室由嘈杂转为安静的瞬变中站在了讲台中间。后来,他成了我的同桌,虽然这段关系只维持了短短的两个月。
      小东是复读生,和我同年却比我大了6个月。他不爱说话,总是沉默的看着课本,眼神像是在走神,但老师点到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又对答如流。第一次月考过后,我才知道他复读的原因,数理化全班第一,语文英语倒数第二。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满是红叉的英语试卷,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他的眼睛扫过我的脸就无情的把试卷塞进了桌肚。那个眼神,至今想起还是不寒而栗。

     
      即便是同桌,我和他说过的话也不会超过三句,无非就是让我出去一下,让我进来一下,谢谢。但是小东并不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,张捷和朱鸣就是他的铁哥们。他们下课的时候会坐在一起聊天,体育课也会一起打篮球,放学了还会在车站一起等车,其实我也和他们在同一个车站,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插入过他们的对话。他总能让我在脑海里回旋一句特别矫情的歌词: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。
      我对他的一次革命性的改变是在化学课上。那天是实验课,同桌二人一组。我问他要不要来做,他慢悠悠的摇了摇头。我别扭的把试管固定在铁架台上,然后拿火柴点酒精灯,其实我没有告诉他我很怕点火柴,我就这样硬着头皮划擦了好几下都没点着,我赌气的用力一划,火柴突然燃起,我吓得手忙脚乱随手一丢,只见他白衬衫的一角着了,我尖叫了起来,在我的慌乱中他飞快的把白衬衫脱了下来丢在地上踩灭,还不忘数落我:笨的要死。看着上半身像排骨一样赤裸的他,我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,眼泪摩挲了眼眶。他坐在我的身边,镇定自若的捡起那件被烧了一大片还附带几个大脚印的衬衫,然后穿了起来。我的眼泪就更无法抑制的爆发了出来,那个实验我至今都记得,实验室制取氧气。
    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,只知道耳畔一直在回荡“笨的要死”这四个字。教室里还是吵吵闹闹的,小东不在座位上,而是和张捷朱鸣在笑闹着,留我一人无所适从。
    我的态度自那天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我不再好言对他。我都不懂自己在生什么气,那四个字还不至于让我如此失态,可是我就是斤斤计较了。而让我更愤然的是,他对我的敲敲打打、恶言相向完全无视了,还是看他的书、发他的呆、聊他的天。隔壁班一个小混混追我,我故意和李灵在我的座位上讨论这件事,还说了一些非常可笑的理论,诸如死读书的人还不如小痞子可爱、和呆木头朝夕相处还不如和小痞子谈谈恋爱等等。而小东的眼神从来都是“那你上啊”的调调,这让我简直气得跳脚。
    最终,在他的“逼迫”下,我真的答应那个小混混了。只见在一个月内,我的总分从全班第五滑到第十五,我引以为傲的文科居然被他把差距缩小到了三分。看着他红叉变少的试卷,我咬牙切齿的把自己的试卷塞进了桌肚。
    后来,我就和小混混说分手了。每天放学,我都胆战心惊的,生怕自己在校门外被围堵啊被抓进小黑屋之类的。为了安全起见,我总是跟在小东他们三个后面,等车的时候也离他们半径五米内,甚至还和他们坐同一趟车然后再下车换乘。这样忧心忡忡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,我的总分已经惨不忍睹到二十名开外了。班主任找来我爸妈谈话,还怀疑是不是小东影响了我的学习,于是换了我们的座位。不是同桌以后,我以为我会很开心,但事实上我更精神涣散了。新的同桌是咱们班大学霸,他见我状态如此之差,有事没事就给我做中考动员,说来也挺感谢他,不然我估计自己原来的好成绩也就葬送在考场上了。
     当我觉得风声已过、不用再害怕小混混时,我的生活再一次发生了改变。那天的车站格外热闹,站了好多以前不怎么在那儿等车的人。我走近才发现,不正是小混混那伙人么。我低着头有点不敢靠近,然而越是想躲越是躲不过。小混混一脸狡诈的和他身边的人说,7班那个女生早就被他玩烂了,本来就是觉得长得不错看着挺骚,后来发现在床上就是个死人,所以就甩了。他的那些子虚乌有的污蔑让我无地自容,我的脸涨的通红,拳头紧紧握着。我指望用沉默化解这场浩劫,然后沉默着沉默着,身边居然一片哗然了。小东拎着小混混的衣领,拳头举得老高,嗓门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分贝:你再说一句试试!

    张捷朱鸣上前阻拦,小混混显然也被小东的气势吓退了,最终只是以一句“关你屁事”灰溜溜的走了。而我,始终像个局外人,站在一边,不敢上前,也不敢后退。

    到第一学期期末的时候,小东的成绩已经稳稳的坐居全班第二、年级第十了。全班第一的学霸就坐在我身边,我羞愤的想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桌肚里。学霸对我说,你还有最后一学期的努力机会,别让我失望。

    在学霸的鞭策和小东的隐形刺激下,我终于清醒了过来。再生的激情让我的整个寒假都完全淹没在那本该死的“灿烂在六月”里直到没题可做。初三最后一学期也在宁静平缓中度过了,包括我和小东的表面关系。

    进考场前,我在楼梯口遇到了他。他还是保持着那样云淡风轻的眼神和我擦肩而过,而在我耳边留下的那句“加油”却让我错愕在原地。

     同学聚会在KTV里隆重举办,初三(7)班全体同学无一缺席。直到那天www.720520.net我才知道,原来学霸还是麦霸,原来李灵和朱鸣在一起了,原来张捷要出国,原来小东唱歌很好听。

     后来,班主任也来了,气氛更是热烈到沸点。班主任说,陈宁你不是唱歌挺好听的么,你和许彦东一起来一首嘛。整个包厢里响起了咳嗽声、起哄声还有轰鸣般的掌声。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:一对男女被老师同时喊起来回答问题,全班都在咳嗽,这就是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。即便我和小东不是一对,那一刻的美好也足够被我收藏一辈子。

      回头望伴你走从来未曾幸福过,恨太多没结果往事重提是折磨,下半生陪住你怀疑快乐也不多,被我伤让你痛……

      我记得我们配合的真的很好,好到仿佛真的在一起,好到仿佛真的要分手。

      整整一年,我第一次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等车,没有张捷和朱鸣。我们坐了同一趟车。小东坐在我的身边,一如那短暂的两个月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他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无所谓。他和我一起下了车,送我到家门口。

      许彦东,谢谢你。谢谢你骂我,谢谢你为我出头,谢谢你鼓励我加油,谢谢你送我,谢谢你……

      还有好多好多的话不知怎么开口,我已经词穷。

      我知道了,回去吧。

      才走了三阶台阶,我就猛然转身冲到他面前。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留下一个浅浅的吻,然后飞快的逃离了现场,感觉像在报复他考试那天留给我的错愕。

      最终,他进了本区最好的一中,而我,被零志愿直接录取了。

      故事到了这里,也就戛然而止了,回忆的片段被永远的封存在初尝即止的那一秒。有时候,没有结果,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,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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